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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艦長,我們擊沉了德國三條船……”
被飛舞的彈片咬去一條腿的仙林號艦長因為失血過度而臉色蒼白,沉聲來了一句,大嗓門的英國副艦長頓時沒了聲音。
9時39分,伴着絢爛的焰火,仙林號輕巡因為彈藥庫爆炸瞬間沉沒。
王海蒂那顆滾燙的復仇之心稍稍平淡了一些,他彎腰撿起被海水打濕了的軍帽,仔細摩挲軍帽上的黑鷹軍徽。
就在王海蒂心情復雜的時候,空氣中傳來刺耳的淒厲的空氣摩擦聲,讓交戰雙方官兵的耳膜飽受摧殘。
王海蒂在老對手,新仇敵(一)轟隆的炮聲終於停歇了。
得知大洋艦隊主力出動的消息,英國海軍明智的選擇撤退。
迫於大艦隊南下接應支援,德國海軍也不敢追擊。
於是在某種心照不宣下,喧鬧沸騰的大海終於平靜下來。
海霧依然籠罩在大海上,雖然有了消散的趨勢,可八月的陽光卻依然刺不透這厚厚的水霧。
潮濕的霧氣,嗆人的發射藥硫磺味和硝煙味,死亡的血腥味和燃燒物的焦味在洋面上擴散,輕易擊敗了那些面對戰巡343毫米主炮卻怡然不懼的鐵血真漢子,年輕的德意志水兵捂着翻湧的胃趴在船舷大吐特吐起來。
在德皇威廉連續十二道“措置班師”
的金牌召喚下,希佩爾中將的第一偵查艦隊和瑞博-帕奇文斯少將的第三偵查艦隊已經回防傑德灣,而萊佈李希特-馬斯少將的的第二偵查艦隊和赫灣防禦司令部艦隊則被留下來打掃戰場。
海面上漂滿了零碎,有殘破的海軍服和水兵的個人物品,有沉船洩露出來的油漬和忠勇之士的血污,有勉強漂浮在海面上的鐵棺材和數不盡的軍艦殘骸,還有無數具屍體。
救生艇被放了下去,年輕的德意志水兵跳上救生艇,他們紅腫着眼睛高舉擴音喇叭和長棍鐵銷在赫爾戈蘭灣的迷霧繼續穿梭,蒼涼悲壯的嗓音在迷霧中回蕩,就好像北德意志地區的風格悲愴的招魂曲。
“我們是德意志海軍,有人需要幫助嗎?”
水兵們抿着嘴拿手裡的長棍鐵銷在殘骸中仔細撥弄,絕不肯放棄任何希望。
時間飛逝,流年從他們拘謹的指間沙漏,簡單的希夷變成了無妄的倔強,繼而升華成為一種絕望。
水兵用顫抖的手將那些在洋面上起起伏伏的屍首、殘肢、破衣無分國籍無關新舊一一收殮起來,然後翻動木漿繼續前行,舉着擴音喇叭在迷霧中聲嘶力竭的呼喊着,期盼着,失望着。
“我們是德意志海軍,有人需要幫助嗎?”
大海如死一般的寂靜,除了軍艦鳥肆無忌憚的奪食,除了浮在海面上的那幾塊尚在燃燒中的小舢闆偶爾發出的噼裡啪啦的爆裂聲。
迷霧中的海戰,德意志勝利了,然而現實總是比史書上冰冷的白紙黑字多一點感傷,水兵哭了,轉身去看救生艇上壘成小山的熟悉的或者陌生的同僚袍澤的屍首,紛紛跪倒在小艇上苦成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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