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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起看日出,陽台被一顆很大的樹的樹冠探入,年輕人知道教授為什麼要告訴他這些,他忽然有很多話想說,卻不知從何說起。
然後所有記憶都回到童年,他挑戰自己的恐懼,對教授說:“我……小時候……曾經看見過,一幅外祖父家的畫。
所有人都說那是日出,但是對我而言,那是日落。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總和别人不同,總像一個異類。”
也許這就是那些沒有發生在别人身上的事都發生在他身上的原因,因為他不能和别人一樣。
日出的光照到樹枝上,夜晚還沒有被完全驅散,雲層燦爛但是他們眼前的世界還介於暗淡的黑與白之間。
教授鏡片後的眼睛陷入沉思,但很快有了答案,他深邃的五官和天然上揚的嘴角有一種自信得有趣的神態。
他說:“我畢竟不是一個社會學家,或歷史學家。
但我可以告訴你,就像我在每一次語言學的第一課上會講的那樣。
語言學家曾經有兩種:一種為語言制定規範,并且評價現存的語言是否符合這種規範;另一種隻是竭盡全力理解世界上存在的語言系統們怎樣運作。
然後在今天,第一種類型的語言學家已經成為滅絕動物。”
年輕人知道他的意思,“異類”
隻是一個人為打上的標簽。
人們制定“規範”
,然後去評判一切現象是否符合“規範”
。
就像人必須合群,就像內向的人應該敦促自己變得外向,因為外向比內向高級。
就像制定性别的着裝規則,男性應該穿什麼顏色質地款式,女性應該穿什麼顏色質地款式。
世界上存在太多這樣的人,但總有一天,這些人也會像第一類語言學家一樣成為滅絕動物。
總有一天一個社會中的大多數人都會有寬容的眼界,不再套用狹隘的“規範”
去評判所有事,所有人。
因為這才是歷史必然的進程。
教授笑了一下,在晨光中說:“做一個人文學家,相當重要的一點是保持對人類的未來發展最基本的信心。
你願意和我一起看這一天到來嗎?”
年輕人凝望教授的側面和鏡框,控制不住臉紅,但是他很快低下頭,很不好意思地揚起嘴角。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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