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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江樓的包間裡。
兩人面對面的坐着,桌上擺着色香俱全的菜肴,這種氛圍熟悉又陌生。
十年未見,時光在他們臉上打磨下了歲月的痕迹。
孫亦川本就沉穩,經歷歲月的沉澱後,他舉手投足間都透露着從容和自信。
邱楊的眼角有了淺淺的細紋,他身上不再像以前一樣鋒芒畢露,多了種被社會磨礪出來的柔滑。
做生意不容易,邱楊這些年肯定也喫了不少苦頭,孫亦川暗暗揪心。
“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孫亦川首先開口。
“還行。”
邱楊盡量讓自己的笑的輕鬆,“做生意賺了不少錢,生活品質提高了。
有更多的時間陪父母、養孩子。”
“孩子?”
孫亦川的語氣倒也沒什麼情緒起伏。
“五年前領養了一個男孩,今年八歲了。”
五年的時間,邱大輝和楊潔對邱楊傳宗接代這件事徹底看開了,他們又擔心邱楊年老後,沒人照顧他,便去孤兒院領養了一個孩子,起名邱承啟。
孫亦川清楚邱家領養孩子的用意,他很欣慰,邱楊的父母總算是釋懷了。
“這樣挺好的,叔叔阿姨身體還好吧?”
“還算硬朗。”
邱楊也問,“你父母呢?”
“我母親年前去世了,我父親健在。”
邱楊知道孫亦川一直都是單身,但不知道他的家庭情況。
“抱歉。”
邱楊說。
“沒什麼。”
孫亦川說,“那次手術延長了她二十多年的壽命,她走的時候很安詳。”
邱楊:“”
兩人沉默下來,安靜的喫完這頓飯。
孫亦川用毛巾擦幹淨嘴和手,才不緊不慢的開口。
“邱楊,當年在那樣的情況下,你認為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你選擇犧牲自己,成全我,可你沒問過我需不需要你的成全。”
邱楊:“”
從胸腔蔓延的一股酸意直衝嗓子,又在嗓子眼堵住了,他的整個胸腔又悶又疼。
孫亦川說:“過去的就過去了,如今,我們江湖再見,我想,我們沒必要非得逼自己相忘於江湖。”
“十年。”
孫亦川加重了語氣,“你離開了,我母親走了。
人生短短幾個十年,誰知道下一個十年,我們還能再見否?”
初識邱楊,孫亦川才二十二歲,如今已過不惑。
邱楊忍着鼻尖的酸意,艱難的發聲,“怎麼不能見?我們都會好好的,長命百歲!”
“長命百歲”
孫亦川笑,但笑容裡帶着苦澀,“如果不是過自己想要的生活,長命百歲也不過是徒增年齡罷了。”
“想要的生活?”
邱楊問。
“嗯!”
孫亦川說,“我想要的生活應該是能拋開世俗和束縛,做我想做的事。
我想爬山、踢球、滑雪,我想和我想的人在一起。”
邱楊瞬間的冒淚了。
爬山、滑雪、踢球,那是他們最快樂的時光。
多少個午夜夢回的夜晚,邱楊一個人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夜,腦子裡都是這些浮光掠影。
這些回憶,是他黯淡生活唯一的光,他何嘗不想這樣的生活。
他忍了又忍,才把眼淚忍回去,“等你能卸下身上這些擔子的時候,我陪你過這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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