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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喫到一碗熱騰騰的面條就好了。”
怎麼會有人跟自己說話,話還這麼密的?殷顯煩躁地翻身,兩手捂住耳朵。
一來二去,他已經對她的聲音產生辨識度了。
細軟的南方口音,語速快,語氣詞多。
比起和人講話,自言自語時的咬字更含糊,落在耳邊,像隻拼命揮動翅膀的小蜜蜂。
早晨,他睡得迷迷糊糊又聽到新鄰居的聲音。
“餵,你這小丫頭片子,是不是你拿的我袋子!”
對面收破爛的大爺扯着嗓子,劈頭蓋臉的一頓罵:“趙嬸說看到是你,你别不承認啊,把我辛辛苦苦收的廢品偷了。
我這麼窮,你連我東西都偷,喪盡天良。”
殷顯從床上起來,隔着窗戶看見新鄰居雙手合十地向他道歉。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要。
那個袋子黑色的,裡面全是垃圾,我丟垃圾就順手幫你丟了。”
大爺擺擺手,不聽她解釋:“行了行了,幫我?好意思說幫我嗎?不知道是什麼就不要動,你認為是垃圾,那是你認為的,我收那些廢品花了多少功夫你知道嗎?”
“不好意思。”
她咽下要說的話,垂喪着臉。
大爺昂着脖子,氣焰愈盛:“你得賠我錢。”
小姑娘點頭:“好……賠多少?”
那大爺報出個數字,明顯是訛她。
殷顯沒有繼續往下看了。
人家熱心,愛做好人,是人家的事。
不關他的事,他不會管。
王結香確定自己生病了。
她從單位回來,喝了很多熱水,但嗓子依然很疼。
理發店見過店長,王結香被直接錄用。
姜冰冰拉着她的手,高興壞了:“你咋不早點跟我說你要找工作呢?”
王結香笑得尷尬。
剛來城裡,她死乞白賴見了她一面,姜冰冰連電話都沒留下,她要怎麼聯系她呢?“結香,以後互相照應啊,我們還像之前在家裡那麼好,你有不懂的問我。”
從前的那個好姐妹好朋友似乎一下子回來了,姜冰冰態度親切,一臉的熱絡。
王結香心裡暖暖的,大聲應她:“嗯!”
洗頭工,可不僅僅是字面意義上的隻負責洗頭。
她們相當於理發店裡打雜的。
洗頭、按摩、擦頭發、吹幹頭發、洗髒毛巾、疊毛巾、擦玻璃、掃地,這些是一天最基本的活。
客人來,她們還負責端茶送水,推薦美發項目;客人等着急了,要過去陪聊天,安撫情緒。
理發師傅需要幫忙打下手,她們是得隨叫隨到的。
一雙手整日沾着水,幹了變濕,濕了又幹,泡得起皺。
王結香的腰彎着,從早到晚就沒起來過。
她心裡對有工能打是懷抱感激的。
這份工作比賣油要忙,喫飯沒個準點,常常拖班。
它的優點是,她終於有認識的人能講講話,理發店開在室內,不像帳篷那樣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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