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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姐無法呼吸了,機器強制地給她灌入充足的氧氣,她隻感覺自己在吸毒一樣痛苦,渾身上下如同刀砍斧磨。
她還看到了那個二十歲的小鄰居,膽子小,還叫她幫忙打過蟑螂,此時哭得說不出話了,還有那個老是催她交錢的物業……老何呢?老何為什麼沒有來?為了留住他,她甚至不惜割腕,難道他這樣也不肯來嗎?老何在哪裡?在快速晃蕩的病床上,一顆細小的淚水順着她的眼角滑下來,滑得很慢,好像它也生命垂危,她依然動着嘴唇,極力想要說話,女房東一直在哭,大腦昏昏沉沉,反反復復地問:“什麼……吳姐,你說什麼……”
女房東跟不上護士的速度了,她崴了腳,跑這樣快,每跑一步都像要將腿骨折斷,富二代喘着粗氣,一把將女房東拽下來,牢牢地摟在懷裡。
生命的最後時刻,吳姐聽見了富二代的聲音。
他說:“吳姐,你放心……他在往這邊趕了。”
吳姐露出笑臉。
護士推得很快,女房東被富二代死死地抱在懷裡,怎麼也追不上,眼睜睜地看着插滿管子的吳姐一個人被推走,她瘋了似的要掙紮開,她越掙紮,富二代抱得越緊,到最後,兩個人都抱得發痛,可是富二代仍然不鬆開她,她朝前伸着胳膊,拼命地想繼續追上病床,卻隻能脫力地往下墜,徒勞無功地一遍遍哭喊着吳姐。
“吳姐!”
“吳姐!”
“吳姐!
……”
女孩的喊聲,回蕩在醫院裡,即使是聽慣痛哭的醫生,也為之感到悲戚。
北京時間五點五十九,護士還沒有跑到呼吸科的急救室,病人吳立春便停止了一切生命特征,死亡時間差一分鐘六點,外面的天空,剛剛亮起大半。
女房東沒有將她和老何葬在一起,兩塊墓碑一前一後,希望下輩子,換老何卑微地祈求吳姐姐的愛。
如果有下輩子,不遇見也罷。
吳立春女士在半年前就立好了遺囑,她患有嚴重的抑郁症,一場猛烈毆打後的割腕帶走了她的生命,房子和車子全是老何的名字,江湖再見留給了小夏。
明星嗎?作家前一陣收到了一條沒頭沒尾的短信。
“敬愛的作者蟲單,您好,我們是fake影視公司,旗下有《成都森林》《朝光之城》等大熱版權及影視,簽約作者有q大,江北,我們誠心希望與您展開合作……”
他不是,寫得情深意切,偷偷燒給了吳姐,希望能聊以慰藉吳姐的在天之靈。
從葬禮上出來,大家都井然有序,高中生幫女房東打着一把黑色的傘,兩個人走在前面,都沒講話,場館外是一大片綠地,在雨裡,顯得有幾分霧氣騰騰,穿着黑衣的人群慢慢地走在雨裡,氣氛靜谧又冷清,作家正在默默哀愁,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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