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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抽完血,下午三點才出結果,兩人出了醫院,楚俞和特意找了一個看起來幹淨點的飯店讓何黎喫飯。
何黎喫兩口就不再喫了,大約也是發燒沒什麼胃口,他坐在凳子上垂着頭,似乎又有些想哭,眼睛眨出濕潤來,他擡頭想對楚俞和笑,隻是眼睛那麼一眯,又撲簌出一滴淚來。
楚俞和看着何黎,他也是百味交雜。
老實說,何黎這個人又矯情又作,私生活還混亂,他不知道勸了多少次讓何黎記得戴套這回事,何黎根本沒聽進去。
但是何黎同時又對朋友很仗義,很熱心,特别喜歡做慈善,特别喜歡餵流浪貓。
他不知道如何評價何黎這個人,他隻知道,他喜歡和何黎做朋友。
如今,對錯已不論,唯有難過一圈圈張滿了楚俞和胸膛。
楚俞和從桌上抽出紙巾遞給何黎,何黎擦了淚之後,楚俞和輕聲道:“别想太多,萬一隻是流感或者肺炎什麼的,你呀,就是想太多。”
何黎捏着紙巾,咧開嘴,淚水便有一些流進了他的嘴裡,他道:“哥,我沒事,我真的沒事,你走吧,我能行的,我不想因為我耽誤你的事情,哥,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好吧。”
楚俞和看着何黎,道,“拿結果的時候還是給我打個電話,我陪你一起去拿。
對了,你之前說想看我寫小說是怎麼回事”
何黎就着涕淚笑了:“沒什麼,當時矯情,疑心自己快死了,想着如果你繼續寫小說,就給我安排一個配角,叫何黎,給我一點活着的證明。”
楚俞和摸摸他的頭,把他淩亂的頭發撥正:“沒事的,别想太多。”
何黎點點頭,鼻子卻紅得更厲害了。
華燈初上,楚俞和抱着一束花走在街上,街上冷風似乎快要把他凍僵了,身上的禦寒衣物幾乎沒有任何防禦作用。
他腦子裡滿是何黎拿着那張化驗單,臉色蒼白,眼睛卻很亮,他說:“哥,我其實不後悔,我活得夠開心了,我為自己活了。”
楚俞和也不知道怎麼說,他隻知道他心髒仿佛被活生生地割了七八刀,他看着何黎的笑,卻很想哭。
楚俞和隻是沉默,沉默地跟在醫生身後,跟着他進了何黎的病房。
病房難得的隻有何黎一個人,白色空茫,空氣中有淡淡的消毒氣水味道,楚俞和隻感覺自己進了一座牢籠,一座即將關押住何黎的牢籠。
楚俞和走在街上,他有些迷茫,因為握着花,他的手裸露在外,手指被凍得通紅。
回到家,楚俞和翻出筆記本打開,坐在客廳裡緩緩敲下了愛過花店玻璃門上懸着幾個晴天娃娃,微笑着對着清晨的微光。
門被一隻泛長的手輕輕推了一下,門居然沒有上鎖,帶着擾動的鈴響被推開了一個幽窄的縫隙。
坐在收銀台的林路“騰”
地坐了起來,他眼底帶着青黑,像是遭受了一頓毒打,胡子拉碴,皮膚暗沉無光,一雙眼遲鈍地轉向門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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