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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個孩子縮在大人懷裡,一句話也不敢說。
以往小嬸嬸也不是沒哭過,但不像今日這般讓人聽了心裡都在發痛。
良久,等到哭聲終於停止,彤姐兒才小聲嘟噥道:“小叔叔今天真讨厭。”
她往日最喜歡小叔叔了,但今日他害小嬸嬸哭得這麼傷心,就先不喜歡他了。
許玉娘拍了拍孫女的背,輕輕的。
蘇琯璋一直沉默着,但手上的動作一直沒停——他在替宣槿妤順氣。
“對不起。”
等宣槿妤哭聲停歇,他也說不明白自己是否後悔方才的那番話,但他宣兆今日朝會上站了半天,雙腿本就還未恢復過來,現下覺着有些累,便撩起袍角慢慢蹲了下來,視線和看過來的女兒女婿平齊。
牢房裡有兩張矮凳,宣槿妤坐着一張,蘇琯璋隻是跪坐在幹草上,還空出來一張。
宣槿妤比劃了一下兩根欄桿之間的距離,放棄將矮凳遞出去的想法。
這時,蘇琯璋已經起身,將整理好的幹草從縫隙裡塞了出去。
“嶽父墊着坐會好受些。”
他輕聲說道,嗓音是過度壓抑後的微微沙啞。
宣兆也不在意是否會弄髒衣裳,直接坐了下來,“梁尚書過於小氣了些,都放我進來了,連開個門都不願意。”
他的抱怨裡帶着微微的揶揄,讓方才過度緊繃的氣氛慢慢和緩。
“不過你們放心,他那人就是和我不對付,不至於牽連到你們身上。”
頓了頓,他說起正事。
“槿妤會跟你一起流放,”
宣兆將手伸進牢中,摸了摸女兒的頭,“琯璋,你來定流放之地,我們明日會爭取主動權。”
蘇琯璋朝斜對面的牢房望去,那裡,關押着他的父親蘇聲。
宣兆勉強笑了笑,“你父親讓你做決定。”
他剛剛和蘇國公談的,便是這件事。
蘇琯璋腦中快速鋪開大盛的疆域圖。
沉思片刻,他開口,“通敵叛國之罪,若不入死刑,便是流放三千裡的刑罰。”
他語氣微涼,說到“通敵叛國”
幾個字的時候,聲音裡盡是嘲諷。
“在打點妥當的情況下,依槿妤的身子,大緻需要走上一年,期間需要停下生產,和坐月子。”
他的聲音有些緊繃,又看了一眼宣槿妤,“槿妤身子會越來越重,越往後行路越不便。”
“北地多平原,南方多丘陵,往北走前邊幾個月會好過一點。
但冬季時寒可徹骨,尤其槿妤會在冬日生產。
我覺着不妥。”
宣槿妤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放在自己身上,身子微微緊繃,一顆心像是泡在苦水裡,苦得她想哭。
“我想往南走,這樣十月十一月槿妤生產的時候不會太難熬。”
宣兆若有所思,“往南走可以,但六七八月暑氣重,南邊水濕,得當心些。”
他有些猶豫,“我們都是北人,身子更适應北邊的氣候,南邊……”
“暑濕難熬,但凜冬更難熬。”
隔壁牢房一直旁聽的蘇老夫人蓦地插話,將蘇琯璋方才的話又提了一遍。
小兒難養,尤其是剛出生的嬰孩,一個照顧不當,輕則染風寒重則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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