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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像你現在這樣,錯愕地想要推開,”
江倚槐卻锢得愈緊,湊得更近,嘴唇近在咫尺,很快就要觸碰到陸月濃的耳垂,“可那個時候,你叫了我的名字。”
“我原以為是聽錯了,現在想起來,應該可以確定是真的。”
“陸月濃。”
江倚槐念着,在心裡想:就像現在我在念你的名字一樣。
聲音低沉,似愛情電影裡男主人公的表白,出於小心翼翼的試探,真心卻從不為理智所控,最擅長包抄近路。
於是僅是呼出一個名字,便充溢溫柔,話音化作一隻手,探進陸月濃的軀殼,將屬於過去的千頭萬緒揉動一遍,掉出碎落其間的舊日情懷。
陸月濃呼吸亂了。
這一點都不真實。
但江倚槐還在提醒他何為真實,用更不真實的話語和行動。
江倚槐的唇從陸月濃的耳畔移開,他正對着陸月濃,又一次挨近了面孔:“從那個晚上起,我就想這一次,一定要追你,我不想錯過折紙這日,順城福利院的活動室裡,來了一群客人。
室內居中擺了張弧形桌,月牙似的兩端各自對應着兩面窗,像這座屋子盛放了一座月船。
桌子一側,女孩子們正專心緻志地做活,或有問題,則小聲地讨論着。
“朵朵,快!
把那個……那個叫什麼來着……”
梁爾萱着急得有些語無倫次,她一隻手裡捏着一朵快成型的多瓣玫瑰,另一隻手伸得很長,朝夠不着的地方努力指着。
“漿糊?”
馮朵拿手點了點漿糊,又挪到剪刀,“還是剪刀呀?”
梁爾萱連忙點頭,終於記起:“對對對,就漿糊,可以拿給我嗎?謝謝!”
馮朵笑出兩個梨渦:“不客氣!”
相比女生的其樂融融,另一頭,男生們做手藝活卻是另一番場面。
台面上,作廢的彩紙倚疊如山,且堆出了山外有山、連綿不絕的效果,相比之下,成品倒是鳳毛麟角,幾乎看不見。
紙和手結成冤家,怎麼都不肯好好合作。
不是剪豁了,就是撕歪了,不少人在心裡想:如果手可以化作剪刀就好了。
林源昳瞪着手上第四個失敗的千紙鶴,已湊成了歪嘴、歪脖、歪翅、歪身四鶴組,他抱怨道:“班長為什麼想不開組織這種活動啊?”
洪度嫌棄地看了一眼他的千紙鶴,但想到自己的也是半斤八兩,忍不住歎了口氣:“說是利用周末獻愛心。”
旁邊驟然傳來“騰”
的一聲,原來是豆疆把“烏篷船”
搭好了,雖然看起來,這紙船賣相不能算好,約莫是“陰溝裡翻船”
的命,但大功告成之際,豆同學喜悅衝頭,顧不上這麼多,隻恨不能手舞足蹈。
男孩子們向他投去羨慕的表情,眼底齊刷刷地寫着“你小子不講義氣,怎麼率先脫離苦海了”
。
時過立夏,成蔭的綠枝低垂,雀鳥一踏,桌上的樹影就跟着搖晃。
翠色的鳥叫了一聲,嘹亮極了,室內卻忽然安靜下來,如同被途徑的神靈施了魔咒,再不聞半點人語。
大家為這沒由來的緘默面面相觑了半晌,隨即又繼續竊竊私語着投入到苦海無邊的創作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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