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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祝九陰怔怔看着這片天空,半晌都不曾動作。
她三米多長的軀體直直擺在山頭,并未如以前一般盤起,隻因她時刻都在來回走動,今天一天已經將地面劃出來一道深深的溝壑。
她時不時擡頭看着天空,她知道季青梧駕着飛劍離開了長明山。
可她不知道她還會不會回來。
她又生氣又覺得自己很可笑,尾巴在地上一砸,將整座山砸得幾乎一震,地上土塊翻飛,剛剛被她自己劃出來的那道溝,此刻徹底碎成大塊大塊的土石,完全不成樣子了,連門前小院的門柱都倒了一截。
歪歪斜斜,要倒不倒,就好像祝九陰心裡的某種情緒翻湧上來,附在了這座搭着稻草的簡陋房簷上,那根本就是她自己的心。
她又看向天空,天快黑了,也許人家不會回來了。
這裡是誰的家?人家自己都要拋家了,她還守在這裡做什麼?祝九陰扭轉身子,緩緩遊動,但天地之大,她甚至不知道該往哪兒走,四面八方都是冷清的森林,她也不屬於那裡。
她從來都不屬於任何地方,妖界容不下她,魔界殺她,仙界也殺她,長明山……長明山是暫時的。
祝九陰想着應該找個捷徑離開玉清宗,以後再也不來了,但她的確不知道玉清宗哪裡防禦薄弱,能叫她一條巨蛇從從容容跑出去。
她洩了氣,把身子盤起來,像一座白色鱗片堆成的玉山,腦袋放在身上,試圖入睡或是修煉。
但那個混賬女人,今晚到底回不回來?她靜不下心,總是在想這個。
就在她誤解她的耳朵滾燙夜色很冷,東廂房裡還算有個遮蓋,季青梧走進那間屋子,屋內便亮起燈來。
美人細長的身影,照影在窗上,窗隻糊着黃紙,明明很近,卻又遠得如同隔了一片山河。
祝九陰獨自落在院中,紅眸如血,看着窗上的影,仿佛透過影子能看清她的眼神,看清她真正的心意。
她聲音沙啞,低吼一般:“可你答應過……”
影子沒有一絲遲滯,依舊在做她自己的事情,如同沒聽見。
祝九陰靠近窗戶,張口,每一個字都說得愈發艱難:“你說過……你會,與我一同……對抗紅月……”
影子微微停頓,本來隻是側影,此刻轉向窗戶變成了正面,似乎透過窗紙,在看窗外的蛇影。
祝九陰知道她在與她對視,隱約地想起上一次,也是同樣的窗紙,也是類似的情形,但心情完全不同。
上一次有多麼欣喜、纏綿,這一次便有多麼心痛。
她沒等來窗紙裡頭的回應,口不擇言,甚至不知自己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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