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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歎一口氣:“我母親迫於生計,隻得佯裝不知。”
謝離聽得愣了。
“都過去了。”
林故淵不願再提,淡淡道,“師父憐我孤苦,帶我上山,傳授武藝,我從此再不怕别人欺淩,從此也再聽不得有人誇我貌美之詞,你以後也不要說了。”
謝離不知他這看似養尊處優的宗門弟子竟有這段經歷,一時也無言以對,向他賠了個不是。
又問他是否尋仇,是否需他出手相幫,林故淵隻淡然一笑:“想過,他對我母親不錯,我再去時,他們已是一對尋常夫妻,又再育有一雙兒女,我細細觀察,那對孩子眉宇間并無驚懼神色,我貿然尋仇,徒造一樁殺業,終身自責自怨,還要連累母親,師父勸我,放下,是為了自己。”
謝離默然道:“你心真好,若是我的那位朋友,絕不能饒恕他們,必要殺光他們全家,連貓狗牛羊都不放過才叫暢快。”
林故淵知道他所說的必是魔教中人,并不想深論,話鋒一轉,又道:“不談我了,再說回你我約定,無論少林情勢如何,你絕不為魔教出手,這你已然應允,我不再提;少林寺林故淵轉身欲走,謝離跟在後面叫他:“餵,少俠留步。”
“還有何事?”
“我答應你三個條件,這一路可要憋悶的很,你總得回報我什麼。”
林故淵怕他又出些瘋瘋癲癲的點子,袖手站在一旁:“你先說。”
謝離拍拍身旁空地:“長夜漫漫,獨酌無趣,來,陪我喝一杯吧。”
林故淵不想理睬他,謝離長歎口氣,悵然道:“我獨來獨往這些年了,稀裡糊塗中了個什麼狗屁孟焦蠱,再無半分自在,心裡實在煩躁,你要是不嫌棄,咱們說說話。”
林故淵思量片刻,挨着他緩緩坐下,竟真的拿起那酒葫蘆,拔開木塞,一仰脖咕嘟嘟猛灌了幾口,勢頭甚是兇猛,謝離嚇了一跳,急忙按住他的手:“抿一口就好,這酒甚烈,你不知它性情,當心喫醉了頭痛。”
林故淵甩開他手,將口中酒汁盡數吞下,隻覺腹中一陣溫暖,那酒不知是謝離從何處沽來,果然烈性,辛辣煞口,暖人五髒,下肚如吞刀片,直燒得整條喉管火辣辣的痛。
他昂起脖子又灌一口,一抹嘴巴,道:“好酒。”
他平素滴酒不沾,這幾口姿勢卻甚是豪邁。
謝離望着他,好生奇怪:“小兄弟,你懂酒?”
林故淵笑了一笑,道:“真以為除你之外,天下皆是不懂風月的蠢物?這算什麼,原先我和懷瑾偷偷帶酒進山,不知多少次爛醉誤了早課,被師尊罰跪思過堂,現在背上還留着那時挨過的鞭印。”
謝離聽得興緻勃勃:“當真?”
“不騙你。”
林故淵道,“我小時候是最能惹禍的人,最喜忤逆犯上,多虧師尊處處庇護,才沒給玉玄師叔趕下山去。”
謝離愈發好奇:“那你現在為何……”
林故淵眸光一凜,沒有回答,卻提起酒葫蘆又倒一大口,眼中映照點點星光,道:“我這人自從下了山便運氣爛透,罷了,全由它去,今夜繁星甚好,當浮一大白!”
喝完將酒葫蘆遞給謝離:“不喝了,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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