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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紙上的鋼筆字寫得格外認真?,沈暉星在信裡說,他想起很多?年?前,那時候裴寂青總給他寄手寫信,信封裡有時夾着幹花,有時是電影票根。
沈暉星每次收到都手足無措,最?後隻能把信看?完原樣收進抽屜最?底層。
現在輪到他做同樣的事,才明白當年?那些信裡藏着多?少?說不出口的話。
裴寂青當初還以為沈暉星根本連他的信都沒拆開過,卻不想他都看?過。
沈暉星在信裡說前線炮火連天的日子裡,他總想起自己是怎麼一步步爬上這個位置的,如何差點脫離本心,又是怎麼把最?重要的人越推越遠。
離戰場越近,沈暉星突然覺得這些年?構築的權力堡壘像個笑話,那些爾虞我詐的官場手段,勾心鬥角的算計,都不如好好活着。
——寂青,有些話我沒法同其他講,從前我覺得馬革裹屍也是榮耀,可?是現在我卻無端害怕。
那個曾經連句軟話都不肯說的男人,現在居然學會用這種笨拙的方式求和。
裴寂青突然覺得可笑,又有點喘不上氣。
愛真?是最?殘忍的打磨工具,能把人磋磨得判若兩人。
曾經倨傲得連眼神都不肯施舍的沈暉星,如今彎着脊梁,在字裡行間小心翼翼地問:能不能原諒我?水晶吊燈把宴會廳照得晃眼,香檳塔折射出的碎光刺得裴寂青眼角發酸。
他穿梭在西裝革履的人群中,聽着那些商業新貴高談闊論前線的戰況,有人提到沈暉星的名字,說那位執行官大約想收束戰線,最?近很激進。
衣香鬓影間,名流們談笑風生,一切都精緻得像是另一個世界。
“沈執行官最近親自去了最危險的地區吧?”
“可?不是,至於嗎?都那個位置了,還這麼拼?”
“聽說一下子捅到馬蜂窩了,誰都知道?那地方亂,那種藥物?流通,背後肯定有相關不可?說的支持,甚至不止亞聯國,執行官這是打算逆流而上。”
那些血淋淋的戰報從他們嘴裡說出來,就像在讨論今天的股市漲跌,裴寂青突然想起上周收到的前線照片,沈暉星站在焦土上,身後是燒得隻剩框架的裝甲車。
照片邊角還沾着不知是誰的血迹。
宴會廳裡的鋼琴聲突然歡快起來,侍者推着五層蛋糕從身邊經過,奶油甜膩的香氣混着女士們的香水味,熏得人頭?暈。
這紙醉金迷的宴會和千裡外的戰場,明明同在一個世界,卻割裂得像兩個毫不相幹的平行時空。
他們讨論着沈暉星的政治目的和别有用心,仿佛身臨其境,是為明年?大選造勢。
可?裴寂青記得當初沈暉星他居然在猶豫要不要為避嫌放棄最好的機會……會議室裡反對的聲音此起彼伏。
裴寂青靠在椅背上,筆在文件上劃出幾道無意義的痕迹。
沒人看?好他的提議,軍方不會允許這?種程度的曝光,風險太大,代價太高。
他擡眼掃了一圈:“沒試試怎麼知道軍方就不會同?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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