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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人從不穩定的情緒旋渦裡拔離出來,自然就暫時恢復了思考能力。
陸今遙突然反應過來,沈絳的退讓,是基於自己願意好好接受治療。
她後知後覺,這個女人,很擅長用餌。
“保持距離不能貼得太近,各睡各的,有事情可以叫醒我。”
——這是沈絳對陸今遙提出的,唯一要求。
乍一聽是非常合理的要求,陸今遙滿口應下,等真到了深夜躺下準備入睡的時候,才發覺事情不像自己想的那樣簡單。
料想中的睡意并未到來。
她睜着眼安靜躺在床上,五感放大,耳朵捕捉到臥室裡的細微動靜。
空調內機在響動,空氣淨化器開始工作,沈絳均勻的呼吸聲,響在離自己很近的地方。
所有的一切,都如此清晰。
是哪出了問題呢?陸今遙悄悄轉頭,將臉埋進被子裡,習慣性地嗅聞。
很快,她發現了緣由。
很淡。
是味道淡了。
沈絳身上那種被她用來充當“安眠藥”
來用的味道,一天下來,幾乎已經被覆蓋得差不多,這會兒被子上隻聞到清新濃郁的沐浴香。
那是她傍晚衝浴過後,身上摻帶的某個品牌沐浴露的香味。
盡管沈絳用的也是這種沐浴露,但顯然,那不一樣。
暗夜中,陸今遙不滿地皺了皺鼻尖,莫名的躁意如同蟻噬迅速蔓延至全身。
她的神經很疲憊了,睡意卻遲遲不來。
一旁的沈絳卻安睡得很香,就連呼吸的節奏,都均勻得過分。
這樣對比下來,陸今遙心中陡然生出種奇怪的不平衡——“我和她達成了條件置換,我答應了她去看醫生,卻沒得到好的睡眠質量。”
“這不公平。”
陸今遙毫不猶豫地推翻這次交換的合理性。
這種奇怪的不平衡,催使她朝着沈絳悄然貼近,直到裸露的小臂能清晰感受到從女人身上渡來的體溫,她停了下來。
這樣一個距離,剛剛好。
陸今遙蜷着身子,側臥,腦袋輕輕抵在對方肩頭,像隻蜷臥的貓。
這不算肢體接觸,隻是挨得近一點,應該也不算是越界食言。
陸今遙心安理得地為自己找理由開脫。
她聞着沈絳發間飄過來的幽香,沒兩分鐘,眼皮就開始打架,睡意如期而至。
沈絳果然好用——在大腦關機前的最後一秒,陸今遙又在感慨這件事。
這天晚上,她夢見了去世的媽媽陸蓁。
不同以往,這次,陸蓁是來和她告别的,說自己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不會再回來了。
陸今遙抱着她哭的稀裡嘩啦,不肯鬆手,醒來的時候,臉上濕涼一片。
下午一點,沈絳按照說好的那樣,回家接人。
陸今遙在阿姨的幫助下提前換好衣物,坐在客廳等待。
許是經過了昨晚沈絳那一出故意,將她內裡的求生意志成功激發出來,對於治療,她已經不再那麼抗拒。
“滴”
一聲,防盜門外傳來指紋識别的響動,陸今遙星座是嗎——?這兩個簡單的字眼,被沈絳咬出莫名的深意。
難道不是?陸今遙覺得很奇怪,她睡覺喜不喜歡抱着東西,難道她自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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