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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圓臉雙下巴已經蕩然無存,他雖仍然不算瘦,但眼睛好歹不再像條縫了,還成熟穩重不少,不過,距離他心心念念的鐵血硬漢還有一定的距離。
“明珠,又練晚功去?”
小胖笑呵呵地招呼侄女,摸摸她的頭:“别給自己累壞了,偶爾也要适當休息休息,知不知道?”
明珠“哼”
了一聲,自豪道:“我可從來不喊累,不像舅舅你,怕動還怕出汗!”
小胖被自家侄女兒噎得說不出話,隻得讪讪地笑兩聲,弱弱地辯解道:“你舅舅這叫納福……”
存在於回憶裡的身影們在今日重逢,夜裡,季月槐靜靜躺在床榻上時,仍有種不真實的恍然感。
往日種種紛至沓來,季月槐沉沉睡去。
他久違地做夢了。
“月槐,又到哪兒野去了?”
太婆擦擦手上的水,掐了掐他的小臉蛋:“今個蒸了你最愛喫的玉米餅子,去把手洗洗,趁熱喫了。”
小月槐仰着頭,笑嘻嘻地抱着太婆撒嬌:“我老遠就聞到玉米餅的香味啦,剛剛人家喚我一起去翻花繩,我都沒去呢!”
太婆卷起袖口,笑着颳颳他的鼻子:“真是個小機靈鬼。”
小月槐抓起塊香噴噴的餅子,喫得不亦樂乎。
太婆則在一旁囑咐他:“慢些喫,别噎着。”
“太婆也喫呀。”
他嘴裡喫着,還不忘舉起一塊餅子,送至太婆嘴邊。
“我早些時候喫過了,待會還要去村頭丁嬸子那兒,給她孩兒開些清熱降火的藥。”
太婆擦擦他嘴角的碎屑,囑咐他道:“在家好好待着,别又溜出去玩兒了,知道不?”
“好!”
小月槐響亮地答應。
喫完“沒了就沒了,也不是啥大事兒。”
太婆邊幫小月槐包紮傷口,邊笑呵呵地安慰哭哭啼啼的他:“乖,莫哭莫哭,又不是什麼要緊的東西,隻要你人沒事兒就好。”
“很要緊的……”
小月槐抽抽搭搭地反駁。
他明明很多次,很多次瞧見太婆半夜坐在小院兒裡,靜靜地註視着那盞青玉燈。
“終究是身外之物。”
太婆伸手幫他順背,眼神裡滿是慈愛:“要我說,咱平平安安的最重要,是不是?”
“嗯。”
季月槐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點頭。
幾天後,他趁着夜色,偷偷溜到了麥地裡,在漫天星辰下,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枚青玉碎片,對着月光看。
其實,小月槐向太婆隱瞞了一件小事。
她束之高閣的那本無名功法,自己先前雖然背的滾瓜爛熟,書角都翻卷了,但始終隻是會背而已。
而那晚,自己手心流出的血,與碎玉交融的那一瞬——季月槐冷不丁地意識到,自己終於……不隻是會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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