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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倦雲等她把孩子收拾好,才慢慢又言,“越爾。”
“嗯?”
“我隻是沒想到,”
她目光落在墨發女人身上,“你如今對着這張臉,居然也下得去這樣狠手。”
越爾指尖微顫,再忍不住翻湧的心神,語氣略帶了點惱怒喊她。
“閉嘴。”
哈——祝卿安猛然從床上坐起,心口猛跳,渾身上下似乎還泛着那種直達神魂的痛,下意識先是瑟縮蜷起抱住自己。
許久,她終於放鬆,像被傷過所以格外警惕的小獸,先是擡頭張望了一下四周。
這裡?太熟悉了。
祝卿安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兒是師尊的房間。
沉暖的檀香,舒适的紫檀木床,還有窗旁那張茶幾,都熟悉得讓她心尖發疼。
她為什麼在這兒?她不是在蓬萊嗎?祝卿安隻覺平日柔和的檀香熏得她難以呼吸,讓她隻想逃離。
難道是夢?她摸了摸自個身上,的確沒受什麼損傷,緩緩鬆懈下來。
果真是夢,師尊怎麼可能會那樣對她——祝卿安僵住。
她分明感受到,自己丹田處充盈的靈海無影無蹤,連靈根都不知去向。
所以,那不是夢。
祝卿安呼吸頓重,臉色全然灰敗下來,那股痛意仿佛刻印在她神魂之中,光一回想便不住顫抖,胃裡陣陣翻湧,疼得惡心。
為什麼……想誰來誰,屏風後款款走來女人的身影,最後停在床邊,虛虛落下點暖香。
祝卿安血瞳清澈,倒映了墨發女人稍稍慌亂的面容,印落下她不甚熟練的道歉,“為師隻是……”
“您不必說了。”
隻瞧她這反應,祝卿安便再沒了聽下去的心思。
她沉懈下來,心頭隻有無盡的荒蕪。
早該明白的。
師尊自小就不會在乎她喜歡什麼,需要什麼,隻自己心血來潮,覺得該施舍點關愛了,便喊人過來關心一番。
她垂眼,將那墨玉鐲子從手裡拆下,遞到師尊面前,溫聲道,“師尊,內門學子都會配發納戒,我自去掌門那兒補領就好。”
“這個鐲子,”
祝卿安聲音有不甚明顯的哭顫,“就還回於您吧。”
她不知師尊說的是否為真,真真假假也不太重要了,無論是如何,自己的靈根同這些年來的修為的確付之一炬,再怎麼解釋也都落得這個結果,改變不了什麼。
但她不會真的怨恨這個女人。
因為越爾的確在山洪前將她撿了回來,的確養了她許多年,的確讓她有了一個家。
如此快活過了這麼多年,一切都是越爾給的,就算師尊要把這些都收回去,她又能如何呢。
她什麼都反抗不了罷了。
祝卿安想明白了這些,忽就有心情笑出來,甚至替愣住的女人戴好那隻鐲子,眉眼彎彎,“您收好。”
她笑得輕,太輕了,讓越爾心口也似空了一塊,莫名發慌,“徒兒用着就好,此物有鎮煞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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